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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急診醫學通訊
本會期刊
台灣急診醫學通訊

第九卷第三期
刊登日期:2026/06/30
Taiwan Emergency Medicine Bulletin 9(3) : e2026090304回上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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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災難醫療隊(DMAT)聯合演習參訪心得

鄭銘泰

臺大醫院雲林分院急診醫學科


前言

    近年來臺灣政府及民間著力於提升災難應變能力並期與國際接軌,不僅是參照WHO相關指引建立國內訓練,也積極向各國汲取經驗;日本與臺灣同處環太平洋地震帶,累積豐富的救災經驗並建有成熟的災難醫療援助隊(disaster medical assistance team,以下簡稱DMAT)制度,民間過去在重大災難時刻更已建有長期良好的互惠互信。本次有幸作為由南區國災隊領軍,六區REMOC聯合隊伍的一員,於2025年8月赴日本青森縣參與聯合演習,盼能將心得分享給更多關注災難領域的急診夥伴。


日本的DMAT制度

    災難醫學的發展往往來自重大災害事件所帶來的教訓。日本DMAT制度即是在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後逐漸成形,2004年日本政府正式編列預算推動DMAT制度,並於2005年開始要求指定災難基地醫院成立DMAT隊伍。此後,全日本登錄之正式DMAT隊伍數量持續成長,2011年東日本大震災期間約有393支隊伍投入救援,而至2024年能登半島地震時,已可動員超過1,100支DMAT隊伍。此種規模化與標準化的發展,並透過實際經驗不斷精進,足見日本國內對災難救助的重視。


隊員編制

    日本每支DMAT通常由5至6名成員組成,標準配置為兩名醫師、兩名護理師及一名後勤人員。每支隊伍為了能在災後48小時內快速部署,僅攜帶最低需求的標準化物資(其中包含救助災民的醫療物資及供隊員自給自足的生存物資),並需具備自行前往災區的能力,所以多數隊伍均是以救護車作為交通手段。日本現登錄的DMAT隊伍共有1840支,受訓合格的隊員有近1萬9千名,其中醫師、護理師、後勤人員的比例約為3:4:3。


基地醫院

    日本DMAT制度的重要基礎為「災難基地醫院(disaster based hospital,以下簡稱DBH)」,有助於災害發生時得以快速成立區域應變中心,以及在承平的減災期能執行定期檢核、採購儲備及教育訓練。指定醫院需符合以下條件:



指揮系統
    由受災當地的都道府縣政府主責成立指揮中心,中央政府的職責則為協調其他行政區的資源。馳援的各DMAT隊伍接到指揮中心的分派後,會至各區域DBH報到,優先穩定DBH的運作,再視災情及機構運作情形往地區醫院、小型社福機構、診所、災民收容中心等,漸漸深入災區前線。這種制度設計搭配搜救的反向運送,自然形成了一種檢傷:初期優先照顧嚴重傷患,而較低醫療需求的災民留在收容中心,待急重症醫療穩定再將資源分佈到前線。

演習內容
災情設定
    日本政府評估未來三十年內最可能發生「死亡人數超過30萬」的大規模地震的斷層主要有三處:本州太平洋沿岸、東京灣、東北海,每年會選擇其中一處作為演習主題。本次演習背景設定即為東北海的日本海溝及千島海溝,演習地點為青森縣DBH:市立三澤醫院。311大地震後,日本政府檢討發現許多大型醫院集中於人口密集區,同時也是海嘯高風險區域,因此三澤市立醫院於2010年遷移至位於高地、鄰近機場的現址重建。醫院主體建築旁邊有廣大腹地,可供傷患集結、直升機起降及野戰醫院架設,亦設有防災倉庫以供平時儲放防災物資。

演習目標
    本次作為國際醫療隊,與澳洲AUSMAT、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及NGO Samaritan’s Purse等一同參與日本DMAT聯合演習,著重之處會和當地DMAT演習有所不同:比起救助行動的演練,更強調災害資訊管理、語言文化隔閡、理解日本法規限制、國際團隊合作及和母國指揮系統連攜。日本主辦方於演習會議及桌上演練,為了更瞭解各隊能提供的協助及需求提出許多細節討論,演練重點包括:

出隊流程:誰負責動員?由哪個部會發布命令?多久能完成集結,包含隊員及物資?

入境程序:抵達日本要向哪個單位報到?如何取得前往災區之通行證?臺灣的駐日代表處能提供哪些協助?

任務執行:攜帶的醫療器材、藥物是否在日本有合法審核?如何取得災情資訊,例如日本災害醫療情報系統的權限?

後勤支援:從機場到災區的運輸方式?到當地的住宿安排?若在日本當地消費(例如租用當地的客貨車協助運輸人力及設備),如何支付費用?

法規限制:日本法律規定「未持有日本醫療執照之外國醫護人員,不得直接對日本國民執行醫療行為」,國際醫療隊是否可優先照顧常駐及短期旅遊的外國人?若有臺灣國民有醫療需求,是否有相應後送回國的計畫?

語言隔閡:是否能有專業的翻譯人員隨行,且翻譯人員能理解醫療專業用語?若使用當地日本提供的醫療器材,能否正確辨識藥品或器材功能?是否有應對多語言的翻譯軟體?

    透過聯合演習建立標準流程及增進對彼此的理解,才能在真正災害發生時,更進一步縮短磨合時間,日本演習主辦方對此演習目標設定可謂相當精確且務實。

臺灣可借鏡之處
一、全國標準化DMAT訓練制度:日本所有DMAT接受一致訓練,且接受訓練合格之隊員名單接登錄在冊,因此不同醫院隊伍能快速整合,相互支援並共享作業流程。而正規隊員承擔了義務也有受法律保障的權益,包含訓練、待命、實際出隊時的相關費用、保險及薪資,均須由隊伍登錄的醫院提供。

二、集中式人力管理:日本傾向將醫療人力集中於災難基地醫院,再統一調度,可避免人力重複投入、過度疲勞或支援失衡,並優先確保急重症醫療量能。臺灣近年的訓練方向及應變經驗,則較傾向將DMAT派往一線建立醫療站,當然這和事件形態及地理環境有關,各有利弊,可供未來建立制度時參考。

三、完整災情推估:日本投入大量研究進行災害情境推演,以本次演習時的災情設定便可窺見:各項交通工具的預估恢復運行時間、可能的道路封閉情況、海嘯高度及預估受災範圍、依據人口密集度估算傷亡人數、各級醫療機構的容納人數等。這些能幫助減災期的演習設定更明確的訓練目標,預估資源需求並建立應變計畫。

四、心理衛生納入災難醫療:日本設有獨立災難精神醫療救助隊(disaster psychiatric assistance team;DPAT),由專業團隊負責災民心理支持、災後急性期創傷壓力介入及救援人員心理照護,顯示日本已將心理健康視為災難醫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結語
    日本透過二十餘年的制度建構,並藉由持續演習與實際災難應變,已形成完整的DMAT與災難基地醫院網絡。對臺灣而言,持續參考不同制度的優勢並打造適合自身災難特性的應變制度,才能不斷提升國家整體韌性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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